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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古希腊哲学中,什么是"是"、"是者"、"存在"、"存在者"、"实体"、"本体"


发布日期:2025-12-30 08:51    点击次数:76

你提的这个问题非常核心,触及了古希腊哲学乃至整个西方形而上学的基石。这些概念在希腊哲学中的演变复杂而深刻,我将尽量清晰地梳理它们的内涵、演变与关系。

一、核心概念解析(从古希腊语境出发)1. “是”与“是者”

“是” (to einai / einai):希腊语动词 εἶναι (einai),相当于英文的 “to be”。它最基本的功能是系词(“S是P”),但也表示存在、真实、实现。在哲学中,它常被名词化为 τὸ εἶναι (to einai),即“是本身”或“存在活动”。

“是者” (to on / onta):动词 εἶναι 的中性现在分词 ὄν (on),名词化为 τὸ ὄν (to on),复数 τὰ ὄντα (ta onta)。直译为“是着的东西”,即一切“是”的东西,可泛指一切“存在着”、“实是者”。它是西方“存在论”(Ontology,即“是者论”)的核心范畴。

关键点:古希腊没有独立的“存在”动词,“是”同时承担了系词和表存在的功能。因此 “是者” = “存在者” ,二者是同一希腊词(to on)的两种中文翻译。

2. “存在”与“存在者”

这是现代汉语哲学翻译对 to einai 和 to on / onta 的另一种译法,尤其强调其“实存”的一面。

“存在” ≈ to einai(作为“存在活动”)。

“存在者” ≈ to on / onta。

关系:“存在”是“存在者”的根据或活动;“存在者”是“存在”的具体体现或主体。

3. “实体” (ousia)

希腊文 οὐσία (ousia),来自动词 εἶναι 的阴性分词 οὐσα (ousa),意为“是者性”、“所是的东西”。这是亚里士多德哲学最核心的概念。

核心含义:指独立自存的、支撑属性的、在变化中保持同一的基底。它是回答“这是什么?”的根本答案。

中文翻译“实体”:强调其“实在的个体”含义(如“这匹马”),但不完全准确,因为 ousia 不仅指具体个体(“第一实体”,如“苏格拉底”),也指其“形式”或“本质”(“第二实体”,如“人”)。

4. “本体”

这是中国哲学界对 ousia 的另一种经典译法(如吴寿彭译亚里士多德《形而上学》),有时也用于翻译 to on(是者)。

“本” 强调其根本性、基础性;“体”指体统、实质。

“本体”与“实体” 在中文语境中常混用,但“本体”更侧重 “作为基础的存在本身”,更具形而上学意味;而“实体”更侧重 “可独立存在的具体或抽象事物”。

5. “本质” (to ti ēn einai)

亚里士多德术语 τὸ τί ἦν εἶναι,字面意思是 “是其所是” ,即使一事物成为该事物的根本规定性。

例如,“人”的本质不是“两足动物”,而是“有理性的动物”(logos 的拥有者)。

与ousia的关系:本质是 ousia 的核心内容,是 ousia 作为“形式” (eidos) 的一面。可以说,本质是 “实体之所以成为该实体”的内在根据。

二、关系的演变与梳理(哲学史视角)1. 巴门尼德:奠基

首次将 to einai(是/存在) 作为哲学核心主题。

提出“是者是,不是者不是”。这里的“是者” (to on) 是唯一的、不动的、完整的、永恒的。

关系:“是” 是绝对真理之路;“是者” 是“是”的唯一对象。这里尚无“实体”“本质”的区分。

2. 柏拉图:理念论

“是者” (to onta) 主要指理念 (eidos)。理念是真正的是者/存在者,是永恒不变的真实实在。

感官世界的事物“分有”理念,介于“是”与“不是”之间。

关系:理念 是最高的 “是者” ,它们是真实的存在,也是个别事物的本体/本质(例如,“美本身”是美的本质)。

3. 亚里士多德:集大成与体系化

这是关系最复杂的阶段,也是你问题中概念区分的核心。

对“是者”的划分:亚里士多德在《形而上学》中研究 “作为是的是” (to on hē on)。他将“是者”按范畴划分,其中第一范畴就是“实体” (ousia),其他范畴(性质、数量、关系等)都是依附于实体的属性。

“实体” (ousia) 的核心地位:

第一实体:具体的个别事物(如“这匹马”)。它是终极主体/基底,其他一切(包括属、种)都述说它。

第二实体:属或种(如“马”、“动物”)。它说明第一实体“是什么”。

“本质” (to ti ēn einai) 与 “形式” (eidos):

本质是使实体成为其自身的定义性公式。

在可感实体中,形式 + 质料 = 具体实体。形式就是现实的实体,也是本质。

存在(是)的层次:

最核心、最优先的“是”,就是 “实体之是”。

其他范畴的“是”(如“是白的”),都是依附于实体之是的派生之是。

亚里士多德体系中的关系图式:

存在/是 (to einai) 的最高体现和中心意义 → 实体之是 (ousia)。实体 (ousia) 的根本规定性 → 本质 (to ti ēn einai),即其形式 (eidos)。具体的、独立存在的 “是者/存在者” (to on) 首先是 第一实体(个别事物)。

三、总结与简表中文词对应主要希腊词核心含义哲学角色是 / 存在to einai (εἶναι)“是”的活动或状态本身;最普遍、最抽象的范畴。形而上学研究的终极对象。是者 / 存在者to on / onta (ὄν / ὄντα)一切“是着”的东西,一切存在着。存在论(本体论)的直接研究对象。实体 / 本体ousia (οὐσία)是者中的基础、主体、基底;是者的核心类别。是者之是的中心;形而上学研究的核心。本质to ti ēn einai (τὸ τί ἦν εἶναι)使实体成为其自身的根本规定性;“是其所是”。回答实体“是什么”的根本答案;与形式同一。

关系的核心逻辑链:

哲学追问 “是” (to einai) 的意义。

这种追问通过研究 “是者” (to onta) 来进行。

在所有是者中,“实体” (ousia) 是最基本、第一义的是者(因为其他范畴都依附于它)。

理解实体的关键在于把握其 “本质” (to ti ēn einai),即它固定不变的“形式”。

因此,对“是”的探究,最终凝结为对“实体”及其“本质”的探究。这就是亚里士多德《形而上学》的主题,也奠定了后世本体论的基本范式。

四、翻译的复杂性

这些中文译名的差异,部分源于希腊语一词多义,部分源于翻译史上的选择。例如:

“存在” 译法更侧重 existential(实存)意味。

“是” 译法则保留其 逻辑系词 和 普遍断真 的原始功能。

“本体论” (Ontology) 既可译作 “是论”,也可译作 “存在论”,本身就在术语上融合了“是者”与“存在”双重含义。

理解这些概念,关键是要回到希腊哲学的语境中,看它们是如何在哲学家的问题网络中逐步获得规定性的。希望这个梳理对你有帮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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